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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爷明白立晴心中的顾虑,故未将发富镇的事说出口,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。
「我出生时家里养了一头母的水牛,牠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。平日必须仰赖牠耕田、犁地才能换取微薄的钱财,勉强打平家庭的开销。我每天最大的任务,就是牵着牠到溪边或池塘泡澡。对於农家来说,池塘是农业灌溉的命脉,承载了一家生计,所以父母便将池纳入我的名字之中,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我小池,就连师父也是。」
「那为何改叫马爷?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吗?」
「在我大学即将毕业的那年,师父的体力已经无法继续上山,便由我独自在深山里寻找各种药草。有次因山区西北雨正甚、天色阴暗、泥地湿滑,加上心急返家,不慎跌倒,扭伤了脚踝,一时间无法走下山,只好硬着头皮询问当地人家,是否愿意让我借住一宿,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,结识了真正的马爷。」
「真正的马爷?这话怎麽说?」
「马爷大哥约年长我二十余岁,在半山腰经营一座农场,里面豢养了几百头羊,因为好山好水、妥善的照顾,个个体型如马般壮硕,毛色油亮有光泽、精神饱满。凡是见过那些羊只的人,无不啧啧称奇,因此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是养羊为马的马爷。而我脚踝扭伤的当晚,就是他好心收留我在农场里度过一宿,又提供我吃食,实是纯朴又敦厚的好人。」
「现在这个社会,人心难测,他这种性情,就算打着灯笼也没处找了!」
「没错,有时我都会想,或许陶渊明笔下生活在桃花源里的人,应该就是如此。不知是否跟我从小与师父四处游历的生活有关,我俩竟相当投缘,後来我时常会带着酒前往他的农场拜访。几次谈话後我才发现,原来他一直有个离开山林,奔走四方、浪迹天涯的心愿;但面对扛在肩上的责任,他始终无法置之不顾。於两端拉扯下,他最终只能妥协、深埋梦想,继续留在连绵的山间,守护代代相传的农场。」
「那麽你的名字又为何要改成驰,叫作马爷呢?」
「因为有次在酒酣耳热之时,我随口问他,既然他放不下农场,那麽我就带着他的名字走向各地,既可完成他的心愿,我也没有什麽损失。没想到他一听相当欢喜又感激,所以当下我们俩便商量从我名字中的池换成驰。我还记得拿到新身分证当天,我们在农场为此痛快地喝了一顿。从此,我有了新绰号——马爷;而他,成了马爷大哥。」
「原来如此,不过从池塘变成马车疾走,转变还满大的。改名字这件事你有问过家人的意思吗?」
马爷点点头说:「当时师父还在,所以我先取得他以及父母同意後才改的。只是师父说,马车在山上跑不快,要到城市才能发挥作用,要我之後少进山,多在市区走动。」此时,他的眼眶中骤然泛起薄薄的水光,虽然在昏暗的夜色下并不明显,但那隐隐的鼻音,还是泄漏了流淌在心底的思念。他伸手快速滑过眼角,感性地说:「或许正如师父所言,自从搬来明光市後,许多事情变得更加顺遂。但我更相信,是祂在天上默默庇佑着我,让我绕开那些会刺破鞋子的碎石。」
听完马爷的诉说,立晴并无立刻接着回应,只是非常认同地点点头,因为在她心里,她认为马爷不仅成熟稳重,还是个善良的好人,而好人就该受到天上特别的眷顾,只是他肩上总是习惯背负着其他人的心愿,就怕他把自己压得太重,无法好好地喘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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